黎智英捐款事件帶出的可悲訊息 – 李怡

October 21,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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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論:黎智英捐款事件帶出的可悲訊息 – (李怡) – 2011年10月22日

黎智英的巨額人權獻金事件,一周來引起社會廣泛議論。筆者稱之為「人權獻金」而不跟從社會上多數議論的「政治獻金」,因為「政治獻金」多與捐獻者的政治利益有關,即使是小額捐獻,也因為受助人在政治上可以幫到捐助人所在的利益群體;而黎的捐獻,相當大部份是捐給陳日君樞機,由陳去從事資助內地地下教會或其他宗教使費,捐給陳方安生則註明是幫長者做白內障手術的「長者之光」慈善活動,這些都不是政治獻金。即使捐給政黨,這些泛民政黨在可見將來都不可能執政,他們不可能給黎智英個人或他的事業提供任何利益。因此,不是冀求有回報的政治獻金,而是基於共同理念的捐獻,所謂共同理念,就是民主、自由等基本人權。因此,稱為「人權獻金」更合適。
消息曝光後,筆者最感驚訝的,不是黎智英給泛民政黨、宗教領袖捐了錢。因為雖然從沒有被告知,筆者也猜到黎是有資助這些組織和人的。最感驚訝的是,他在給泛民政黨捐款中所佔份額。資料顯示,他自 2006年至今,分別捐給民主黨和公民黨 1369萬及 1056萬元, 09/10年度,黎的捐款更佔民主黨非會員捐款的 99.4%,佔公民黨的 68.2%。
然而,每次選舉,泛民這兩大政黨,在民主派取得的六成選票中,都佔一半以上。泛民的立會議席則佔 1/3。任何一個正常社會,有這麼強大民意支持比率及立會議席的政團,理所當然地會在社會有相應比例的政治捐獻去支持他們的活動。然而在香港這個畸形社會,非會員的捐款者竟然幾乎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其他的商界人士都到哪裏去了?筆者原先以為至少還會有一兩個大亨有較大筆捐獻的,而且其中也有人公開表示過支持民主。但在特區政府的「親疏有別」政策,和中央對泛民的強力封殺之下,真正拿錢出來的只有黎智英一人。
李慧玲在《左右大局》中說,「這就是在香港當民主派的悲凉」!不,這是絕大部份支持民主的市民的悲凉。
然後是輿論與學者對黎智英捐款事件的評論,可說是非不分。有的說,黎的大額捐款,「市民以後再難相信他旗下的傳媒會以持平客觀的態度報道」,「今次事件很難令選民不質疑泛民會受捐款人左右」,有的說,黎智英的捐款,意味他像梅鐸,要在幕後操控香港政治。
全都罔顧事實。梅鐸與政界交往,是與執政黨或有機會執政的在野黨交往,目的是可以帶給他及其集團具體利益。黎智英支持的泛民,能給他及他的傳媒帶來甚麼利益?一個叫「都是那些日子」的網站發文說,「肥佬黎以金錢操控泛民政黨,但他怎樣操控?拿五區公投來說,支持公投的公民黨、社民連他有捐錢,反對五區公投的民主黨,他一樣有捐錢,而這些泛民政黨,以往也未見為肥佬黎生意利益發聲,以金錢操控泛民之說,從何談起?」
再說得深入一些,如有操控,這操控又可以為自己或自己的事業帶來甚麼利益?

黎智英的捐獻,其實很清楚,就是基於對民主、人權、自由這些共同理念的支持。泛民各政團的理念、目標是一致的,只是在爭取民主的抗爭或妥協的策略運用上有所不同。黎基於共同理念捐款,倘策略是自己認同的可能多捐些,不那麼認同的就少捐些。即使間中一起商議一下策略,也談不上操控。
當然,爭取民主,維持社會的自由、法治,是包括黎智英在內的多數香港人的利益所繫。但這是整個社會的利益,不是他個人的利益。因此,他是為整個社會捐錢,不是為自己的利益捐錢。
筆者草此文前,沒有詢問過黎智英的意見,筆者也不知道他為何不站出來回應事件,也許多數捐款人都不想講自己的捐款立意,也許他覺得清者自清,不需多講。但這次事件卻帶出可悲的訊息:一、香港商界只有一個人願意掏錢支持廣大市民爭取民主人權的理念;二、多數輿論與學者不知基於甚麼目的與心理,一味發出罔顧事實的評論;三、這個社會就這麼缺少仗義執言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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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工作第一規條 – 李怡

April 2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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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工作第一規條 – (李怡) – 2011年04月26日

年輕時剛從事新聞工作不久,滿腔熱情,見到不平的事,或自己無法苟同的意見,就總是忍不住要開罵。那時有一位前輩對我說,新聞工作的第一規條,就是永遠不要同比你銷量少或影響力低的報刊筆戰,尤其不要反駁低水準的文章。
這是我一生筆耕都謹記的信條。因此我極少與人筆戰,年輕時去挑戰的都是比我有名望的作家,他們很少回應,大概也是同一路數。早前一時不慎,拿左報一篇罵我沒有「中國人味道」的文章,來借題發揮一下。我本不看這些無聊的黨文章,只是一個老友覺得有趣給我傳來,於是就其題目略提一下。大概這份左報作者發現居然有人看那些本來只是寫來交差的文字,於是大受鼓舞,罵出癮來了。連篇累牘地罵個不停。老友繼續傳來,我只看兩眼,已覺無聊,深感自文革以來,中共批鬥的紅衞兵式文風依舊。這些文字基本上不是以理服人,而是一味辱罵與恐嚇。在文革時代,這種文章雖無法說服卻至少還可以壓服,但現在即使在大陸,這種壓服的文章也失效了,更何況在仍有言論自由的香港,相信這種批鬥文章只會賠上自己報紙的信譽與銷量。我得到的教訓是:對這種文章略提一下都會上當。
不過卻引起有心的讀友關注。區先生來信說,「我相信您會時常因為發表這些觀點而引來無數巨大壓力,但請不要放棄(我非常自私的請求)。所以速寫這電郵、給您少少的 Moral Support。」非常感謝。其實我沒有受什麼壓力,在香港仍有法律保障之下,這些辱罵與恐嚇對我來說只是「得啖笑」。請放心,我只要還在寫,就不會扭曲自己。


蘋論:港鐵對報章公然干預不是偶然出錯 – 李怡

April 22,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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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論:港鐵對報章公然干預不是偶然出錯 – (李怡) – 2011年04月23日

港鐵透過廣告公司向各報章廣告部發出「警告信」,提出所謂「傳媒指引」,表示一旦報章刊登港鐵負面新聞,保留抽起廣告的權利,更要求廣告部與記者「溝通」。警告信引起傳媒及政界譁然,齊聲譴責港鐵踐踏新聞自由。昨天港鐵公司事務總經理梁陳智明作出回應,表示尊重新聞自由,會向廣告部人員了解事件,研究是否出錯。但去信報章廣告部的廣告公司在信中表明:「本文謹代表公司客戶『港鐵』,向貴報提出加強刊登廣告指引……」,因此港鐵不能說對發出此信不知情。此外,作為港鐵大股東的港府,據悉有高層官員讀過此信後,則表示港鐵此舉相當愚蠢,說只會引起不必要麻煩。
從港鐵和港府的反應來看,基本上是認為發這樣的信很蠢,惹麻煩,是一時出錯,是公關災難,但似乎沒有反省發這信背後的思維意識。香港記協主席麥燕庭說,大企業的廣告部就負面新聞接觸編採部管理層非新鮮事,但從未聽聞有白紙黑字的指引。因此關鍵不是企業有沒有藉廣告來試圖影響傳媒獨立編採,而是為甚麼這種對新聞的干預會變得如此明目張膽地進行。
傳媒存在的主要目的,是滿足公眾的知情權,通過公眾的知情對政府、企業和公眾人物進行監督,防止政府和企業欺騙人民。因此,獨立傳媒經營者應該秉持的信念是:傳媒的老闆是公眾,是讀者或觀眾聽眾,而且只有這一個老闆。傳媒不應該有第二第三個老闆。但事實上因為傳媒需要廣告費才能生存,因此廣告客戶往往就成為傳媒的另一個老闆,企業每以廣告為武器,要求傳媒予以配合。此外,不同的政治勢力,也往往以消息來源和政治利益(比如給予傳媒經營者某種名銜或地位)為誘餌,左右傳媒的報道取向,而成為傳媒的另一老闆。傳媒要堅持獨立編採和自主編採殊不容易。
但過去第二第三老闆的干預,多是隱性干預,也就是說,是否接受這種干預,是否向錢權妥協,是傳媒經營者自己的決定。如果涉及廣大公眾利益的事,傳媒多會首先考慮公眾這個第一老闆,而婉拒與第二第三老闆妥協。當然,真正獨立的傳媒,即使受到大廣告客戶杯葛,也是不會妥協而只效忠於公眾這唯一老闆的。但這樣的傳媒是買少見少了。
企業從隱性對傳媒干預,突然變成這次港鐵明目張膽干預,相信不是偶然出錯,而是在企業越做越大、隱性干預累見成效的情況下,一時得意忘形的舉措。港鐵雖是公共事業公司,但大股東是政府,而港鐵的地產項目又使它成為地產霸權也是港鐵霸權了。手握龐大的廣告預算,背後有政商強勢支撐,於是以為可以對報章公開指指點點啦。
港鐵霸權向報章發信,雖是單一事件,實際上反映了香港產經結構霸權化的趨向。去年中香港出版一本叫《地產霸權》的書,此後「地產霸權」也就成為香港的通用辭語了。書的作者潘慧嫻,憑藉她從事地產業的專業經驗,配合詳盡的資料及數據,縷述樓宇供應數十年來如何發展成被幾個大地產財團壟斷。書的主題是:控制香港或香港人的,是一群跨界別的集團。它們缺乏競爭,有效地控制和影響本地所有市民所需的貨物、服務和價格。經營範圍包括地產、電力、煤氣、巴士、小輪、超級市場。「地產霸權」向各行業全面擴展和壟斷,成為香港貧富懸殊、民怨沸騰的罪魁禍首。

由「地產霸權」操控的選舉委員會產生特首和大比數的立法會功能組別議員,使財富結構連接上了政權結構,一個「親地產商」的政府成形,社會資源被進一步掌控,多元發展的可能性被扼殺。高度壟斷之下形成的政經關係與權錢交易,已經讓今日香港社會存在對立態勢、仇富心態與怨憤情緒。
港鐵霸權公然干預新聞自由,是政經霸權進一步插手香港新聞自由的表面化,是霸權意識的不自覺流露,而非偶然出錯。在輿論強烈反彈之下,這種明目張膽的干預或會收回,但不表示霸權的企圖會從此抑制。而受傷害的獨立的新聞自由,是獨立司法之外香港一國兩制的另一個守護神。


藉烏鴉報凶以明志 – 李怡

April 1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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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烏鴉報凶以明志 – (李怡) – 2011年04月13日

喜鵲報喜,烏鴉報凶。有一友人非常忌諱烏鴉,說每見烏鴉即意味有不祥之兆。我說若不見烏鴉是不是不祥之事就不會來呢?
宋朝名臣范仲淹曾寫過一首《靈烏賦》藉烏鴉之報凶以明志。他可說是中國的「哭泣的先知」。
話說范仲淹擔任北宋京城開封的知府,他大力整頓官僚機構,剔除弊政。他發現宰相呂夷簡廣開後門,濫用私人,便根據自己的調查,繪製了一張「百官圖」呈給宋仁宗。他指着圖中開列的眾官調升情況,對呂夷簡提出了尖銳的批評。然而呂夷簡權傾一時,蠱惑君主將范仲淹貶為饒州知州。饒州在鄱陽湖畔。從開封走水路到此,至少須經十幾個州。除揚州外,一路之上竟無人出門接待范仲淹,范仲淹對此毫不介意,反而作詩道:「世間榮辱何須道,塞上衰翁也自知」。
不久,范仲淹的妻子李氏病死在饒州,他自己也得了重病。在附近做縣令的友人梅堯臣,寫了一首《啄木》詩和一首《靈烏賦》給他。梅堯臣在《啄木》詩中勸他不要像啄木鳥一樣,啄了林中蟲,卻招來殺身之禍;《靈烏賦》中說他在朝中屢次直言,都被當作烏鴉不祥的叫聲,勸范仲淹應學報喜之鳥,而不要像烏鴉那樣報凶訊而「招唾罵於里閭」。范仲淹立即回寫了一首同樣題目的《靈烏賦》給梅堯臣,他在賦中表示,烏鴉縱使因報凶而使自己折翼、被烹,但也不願隱瞞凶訊而給人帶來災禍,牠要在災禍未成形時就表示憂慮,烈火未熾時就表示恐懼(「憂於未形,恐於未熾」),要「寧鳴而死,不默而生」。這句話就是後世認為最值得推崇的范仲淹精神。


天底下只有三件事

March 29,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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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只有三件事 – (李怡) – 2011年03月30日

近年講「靜心」的人不少,但釋義並不相同。網上有一段講靜心的人生哲學,作者認為主要須認清天底下只有三件事。
這三件事,一件是自己的事,諸如:上不上班,吃什麼東西,開不開心,結不結婚,要不要幫助人……,自己能安排的皆屬之。
一件是別人的事,諸如:小張好吃懶做,小陳婚姻不幸福,老陳對我很不滿意,我幫助別人,別人卻不感激……,別人在主導的事情,皆屬之。
一件是老天爺的事,諸如:會不會刮風、地震、戰爭……,人的能力範圍以外的事情,都屬於老天爺的管轄範圍。
網文認為,人的煩惱就是來自於:忘了自己的事,愛管別人的事,擔心老天爺的事。所以要輕鬆自在很簡單:打理好自己的事,不去管別人的事,不操心老天爺的事。知道這靜心的哲學詮釋,並不代表你能辦到。除非你能進入「靜心狀態」去觀照,你就會「如實」發現天底下真的只有三件事。下次心情不好時,趕快問自己,那件事到底是誰的事?
初讀這文章,覺得有點道理,也許這真是可以使自己活得輕鬆自在的心理調適。只是細想一下:人若只是管好自己的事,不理他人的事,豈不是鼓勵「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人的事,未必都是些閒言閒語,也有許多是涉及正義、公平或道德之事。人縱不能抗天命,但如何順天應人卻是人的責任。大事不說吧,如果你看到鄰居有家暴事件,你是不是也不去管才會活得輕鬆自在呢?這樣的人生豈會心安理得?這個所謂靜心哲學,恐怕是明哲保身哲學。如果我依此去過日子,我這輩子就算白活了。人人明哲保身,那就沒有輿論,沒有文學,社會也不會有公義。


身邊的聲音

March 8, 2011

For the romantic lovers out there.

身邊的聲音 – (李怡) – 2011年03月09日

將要接任國王的柏特,對克服口吃沒有信心,他一邊練習一邊哽咽着說,我在加冕禮會出醜,在讀聖誕文告會出大醜,我做不了國王,我做不了。哭了。這時,他的妻子從後抱着他說,你知道你當年向我求婚兩次我都猶豫,我不是不愛你,我是不想過王室那種拘束、多應酬的生活,但後來我想到你口吃,許多酬酢不會找我們,所以我就答應你的婚事了。
這段話講得真實又動人,我不覺被感動得鼻酸。未來王后這段話的含意是,你不要以為口吃是大毛病,如果你不是口吃還不一定可以娶到我這樣愛你的好妻子呢。另一含意是,不管你是不是會出醜,我都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你口吃我愛你,你出醜別人笑你但我支持你。簡單而深情的話語。
這是獲奧斯卡獎電影《皇上無話兒》的其中一場戲。人生有許多事是身在其位的人不容選擇的,就像柏特接任王位,明知自己口吃當不了國王也要當,妻子明明不想有許多王室酬酢也要做王后,而且還要努力幫國王克服這個障礙。
當人生遇到沒有選擇必須去做、即使力不從心也要做的時候,有自己最親愛的人在一旁支持,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多麼堅強的人,遇到一時無法克服的難題總會有洩氣的時候,這時親愛的人的鼓勵比什麼都重要。我在人生歷程中,也有過因為要忠於自己的信念而面臨事業下滑的時刻,在是非對錯與成敗得失間我選擇前者,正當心靈感到脆弱而猶豫不決,最親愛的人說:不管多少人說你不應該作這樣的選擇,但我認為你的選擇是對的。
這聲音多麼重要。電影那一段使我目眩,因為在我身邊已沒有了這聲音。


蘋論: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的特區政府 – (李怡)

March 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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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論: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的特區政府 – (李怡) – 2011年03月09日

在上周三曾俊華宣佈大幅修訂預算案之前,社會上對預算案的批評主要集中在把 6,000元注入強積金這個對市民遠水不救近火又明益基金經理的措施。當財爺改為直接派錢並退稅後,當天就有人認為曾應該向公眾道歉,更有人認為他應負政治責任。到了星期日市民遊行,主要的訴求竟然發展為「雙曾下台」。
大派錢之後,為甚麼市民更加憤怒?為甚麼訴求反而提升到要特首和財爺下台這樣激烈的地步?筆者周日也參加遊行,沿途見到筆者認識幾十年的吳醫生,與他一起同行。他說他本來不打算來遊行,但曾俊華上周三大派錢後,他和他周圍的朋友都認為這太不像話,於是他也要出來發聲了。吳醫生是在中環執業的名醫,屬富裕中產人士,在大派錢中肯定可獲現金 6,000元加退稅 6,000元,為甚麼反而使他比先前不派錢更憤怒?
派錢對廣大市民來說,當然是比注入強積金實惠。但為甚麼派錢?基於怎樣的理財理念與管治理念去派錢?卻大有置喙的餘地。新加坡有八成人口住在公共房屋,政府沒有「人民所急」的民生事宜要急於處理,派錢讓人民可以自己選擇投資及消費。加拿大阿爾伯特省也因為油稅使政府盈餘多而連年派錢,那是因為沒有急於開拓的福利項目。但香港有房屋問題、貧富懸殊問題、老人年金和老人院舍、全民退休保障等一大堆急需解決的問題,有許多弱勢群體急待照顧,因此只會派錢就是政府不負責和缺承擔的表現。
2月 21日,平機會主席林煥光對即將發表的預算案表示,政府的一次性紓困措施,包括稅務減免和補貼電費等等,這些措施不是派糖,而是毒藥。政府有大筆盈餘,卻缺乏遠見和政策,尤其是在幫助弱勢群體方面,只有一些短期措施,是不負責任的做法,他認為政府應更好規劃,例如成立長期基金,滿足不同社群需求。
政府中人認為復建居屋、老人年金、全民退休保障這些長遠規劃,在社會未取得共識,難以着手啟動。但試問當年麥理浩決定建公屋、起地鐵、成立廉署等等,在事前有沒有取得社會共識?因此,社會共識只是藉口,真正原因是缺乏遠見和管治理念,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免生麻煩的敷衍做官心態。
派錢另一令人憤怒之處,是派得沒有尊嚴。因為不是預算案提出時宣佈要派,而是在議會壓力下、面臨被否決的命運才逼住要派。這樣派,首先就使政府失去了權威;其次也開創了預算案發表後可以大幅修改的先例,竟可以把一個盈餘預算改成赤字預算,這就使今後的預算案都成諮詢文件了;其三是沒有想清楚細節地派,由甚麼機構負責派?怎樣派到每一個合資格市民手上?已移民外國的香港永久居民有沒有得派?這些問題顯然都沒有想清楚。為平息民憤,財爺從先前說的「預算案沒有微調的空間」,突然大調特調,大派特派,接着,對復建居屋他也說可考慮,在新移民得不到 6,000元而起哄之下,又說可以由關愛基金向新移民派錢,而忘了關愛基金設立是用來支援困難戶的,簡直方寸大亂。

財爺亂了方寸;特首恃傷在北京撒嬌,說碰了一下就是「對政治的侮辱,對政權的挑戰」這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甚麼是「對政治的侮辱」?)特首在北京又暗指建制派「改口徑」,意思是預算案諮詢時沒有強烈要求退稅,發表後才因應民意而改口。加上劉兆佳講了「臨界點」又不認。這個政府和支持政府的建制派真箇是亂成一團了。
原預算案雖然糟,但接下來大改,則無疑飲鴆止渴,顯示這政府沒有最糟,只有更糟。曾特首和曾財爺,是否該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