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調查:中國沒有司法公正

For the record.

獨立調查:中國沒有司法公正 (BBC Chinese News)

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院長麥高偉教授(Mike McConville)對中國大陸刑事審訊的長期研究顯示,中國法院幾乎都靠被告的坦白來定罪。
這種情況導致犯罪嫌疑人長時間遭拘押,警察在審訊中濫用權力以及法院匆忙審判。

麥高偉與他的研究團隊用了16年時間,完成《Criminal Justice in China》一書,本月出版。
他們造訪了中國13個區域,包括東部沿海發達城市及西部落後地區,旁聽了227個審訊,涉及335名被告,分析了 1144個審訊檔案。
他們還訪問了88名法官、96名檢控官及83名辯方律師
麥高偉說,他們調查的都是日常刑事案件的審判,不涉及所謂顛覆政權的「大案」。
調查發現,95%個案的疑犯經過一次或多次盤問後「認罪」。
中國對犯罪嫌疑人法定拘留期37天,但該書查閱的審訊檔案中,20%的個案超過這個拘留期限。
受訪的一些法官說,審訊完畢後,必須請示審判委員會及中央政法委員會才能判案,每個裁決都是司法機構和黨的集體決定。
受訪問的檢控官也說,他們的工作目標是讓被告罪成,如果失敗或不受理警方提出的檢控個案,將影響晉升機會。
受訪律師說,近年司法環境越來越差,個別律師甚至放棄刑事案件,只接民事訴訟的生意,擔心步同行後塵,處理敏感案件時「被失蹤」。
麥高偉對中國司法狀況的調查研究結果與中國官員描述的情況完全不同。
去年,負責司法事務的中共常委周永康說,深化司法體制改革取得了明顯成果。

完成全球首本中國刑事審訊研究著作 – 中大院長:中國沒有司法公義 (Apple Daily)
2011年05月12日

【本報訊】中文大學法律學院院長麥高偉與研究團隊埋首 16年,完成全球首本中國刑事審訊研究著作。該書透過司法人員爆料,揭露內地司法黑幕:法官判案必須遵循上級指示,檢控官令被告入罪才能穩袋花紅,法庭對疑犯遭嚴刑逼供視若無睹。麥高偉以「中國沒有司法公義」作總結,但仍然希望與內地當局「保持對話」,推動內地法律改革。

法律社會學研究權威麥高偉( Mike McConville) 1994年着手研究內地刑事審訊,著成《 Criminal Justice in China》一書,本月出版。研究團隊造訪內地 13個區域,包括東部沿海發達城市及西部落後地區,旁聽了 227個審訊,涉及 335名被告,並分析 1,144個審訊檔案。該書又訪問 88名法官、 96名檢控官及 83名辯方律師。麥高偉在書中前段坦言研究因涉及「國家機密」而變得困難。

法庭判案 跟從黨的決定
今次審訊個案集中於初級及中級人民法院。麥高偉解釋,研究旨在窺探內地日常判案手法,非針對顛覆國家等敏感案件,「即使我們沒有觸及特殊案例,但整體結果仍然令我對內地司法制度很失望」。
雖然內地當局法定拘留期僅 37天,但該書查閱的審訊檔案之中,兩成個案超過此拘留期,有個案甚至被拘禁兩年。 95%個案的疑犯經過一次或多次盤問後「認罪」。當被告在庭上呼寃遭警方嚴刑逼供,大多數法官假裝聽不見或要求拿出證據,麥高威慨嘆:「我們研究的個案當中,沒有呼寃的個案獲司法機關跟進。唯一途徑只是向警察投訴警察打人,有用嗎?」
受訪法官爆料稱,審訊完畢後,必須請示審判委員會及中央政法委員會才能判案,每個裁決都是司法機構及黨的「集體決定」,法官毫無判案自主權。檢控官又坦言,工作目標是令被告罪成,若失敗或不受理警方提出的檢控個案,將會失去花紅或影響晉升機會,甚至被懷疑受賄。受訪律師又向研究人員慨嘆,近年司法環境越來越差,個別律師甚至放棄刑事案件,只接民事訴訟的生意,擔心步同行後塵,處理敏感案件時「被失蹤」。
麥高偉批評,每層司法人員漠視法治的劣行環環相扣,最終導致疑犯在不公平情況下被判罪成,「被告根本不能接受公平客觀的審訊。中國根本不存在司法程序公義( procedural justice)」。他了解內地有司法人員擔心法改或導致制度崩潰,但外國經驗證明改革才能重建司法公信力。他對中國前景不感悲觀,最重要是當局肯與外界保持對話,「學者經常希望透過研究文獻影響社會,內地當局毋須為此感到尷尬難堪。一切爭執平息之後,司法人員總要面對制度缺失」。

學術研究 無懼當局施壓
此書擊中內地政治地雷,出版前曾否遭中國當局施壓?麥高偉說:「我的答案很直接:沒有受壓。如果你問我怎樣應付這種壓力,我會答:毋須理會。這是學術研究,向大眾公開尤其重要。」

話你知:法律社會學國際權威
一手創立中文大學法律學院的麥高偉,是法律社會學的國際權威, 2005年加入中大前,大部份時間在英國推動法改工作,「成功爭取」擴大法援制度、引入警察盤問證人時需要進行錄影。他表示即使是英國這樣先進的國家,百多年前法律制度仍存有很多漏洞,需要不斷提升完善。
他曾經研究及發表多篇對法律界影響深遠的論文,包括辯訴交易、陪審團審訊及法律史,又在拉脫維亞、馬拉維、土耳其及秘魯等正在經歷社會重大轉變的國家,從事諮詢顧問工作,親身體驗「變天」。

內地法官及檢控官受訪語錄
法官:
「法官不是最終裁決者。在內,我們受制於行政機關。在外,我們遭上級法院施壓。」
「太多問題牽涉人際關係和人為干擾。就算被告清白,我都不能自行裁決。」
「嚴格來說,法官必須不偏不倚。但從現實角度看,警察、檢察院及法庭是一家人,對被告確是不太公平。」
「我們確實偏幫檢控官,經常打斷(辯方)律師發言。如果辯方陳詞過長或抓不到重點,我不會讓他發言。」

檢控官:
「我們希望每宗案件的被告都被判有罪。一單失敗個案會導致我們失去花紅,整年的努力就白費。」
「整體法治環境很壞。就算被告的控罪太微不足道,如果我膽敢反對檢控,就會有人懷疑我受賄。」
「沒有提出檢控的個案均須上報,上級每年審視我們有沒有濫用『不檢控』權力。」

資料來源:《 Criminal Justice in China》

Video clip contains a few quotes by Mike McConville.

研究背後 – 訪 13省市 製作 16年
2011年05月12日

耗時 16年製作的《 Criminal Justice in China》,研究團隊走遍內地 13個省市的法院搜集案件資料進行研究,並面對面訪問了多位內地法官、檢控官及辯方律師,取得內地司法制度最陰暗的第一手資料。
研究團隊 2001年起到內地 13個省市的中級人民法院及初級人民法院進行案件資料搜集,又透過所認識的內地法律學者做中間人,介紹他們接觸內地的司法人員。
大部份人對於接受訪問均顯得抗拒,研究人員一般要花三至四星期,與對方慢慢建立關係,取得信任後,再安排共晉一頓午膳或晚膳,才能從對方口中套得一些有用內情。
司法人員即使答允接受訪問,也一律拒絕錄音,並要確保身份絕對保密,而且必須單獨受訪,遠離法院,不會跟其他同事一同受訪。部份人被問及甚麼是刑法公義,只搬出一個官方答案:「我從來沒想過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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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additional information in English, “Criminal Justice In China: An Empirical Inquiry – by Michael McConvi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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