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對牛彈琴

For the record.

牛牛對牛彈琴 – (李怡) – 2010年07月13日

近年在香港和國外聽古典音樂會有一感覺,就是聽眾的年齡越來越大。台上演奏者有年輕人,但聽眾卻越來越少年輕人,於是我想到有人形容京劇的處境,也可以用來形容古典音樂:台上後繼有人,台下後繼無人。

上週末在深圳聽牛牛的獨奏會,卻讓我看到了奇景:聽眾中有許許多多小孩子,有的只有兩三歲,不少還被媽媽抱在手上。這是我在音樂會上看到最多小朋友的一次。在許多曲子的演奏中間,觀眾席間就劈劈啪啪拍起手來,而且不是幾個人知道拍錯就停下來,而是眾多掌聲持續。其中一首奏鳴曲,聽眾拍錯手的有四五次。演奏期間,還有小孩的哭聲。

牛牛是張五常教授幾年來極力推崇的孩子,說他是天才。牛牛今年才十三歲。在音樂廳大堂,張教授介紹我認識了中國最有名的鋼琴教育家但昭義,說他是李雲迪的老師。我當然知道,而且我知道他還是陳薩的老師。他培養了許多在國際比賽中獲獎的學生。

聽音樂時,但昭義正巧坐我身旁。中場休息時,我問他覺得牛牛彈得怎樣,他含蓄地說,還有進步的空間。我問他為什麼有這麼多小孩來聽,他說是父母要他們學鋼琴的孩子來的,其實沒必要也不正常。

據說,但昭義幾年前曾說過,牛牛是難得的天才。但今天他似乎對牛牛的演奏不怎麼滿意。下半場他沒有再回來聽。我其實也有些失望。但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成了小朋友的偶像,是父母望子成龍的典範。在演奏中間有掌聲哭聲的演奏會中,他的感情怎可能進入音樂世界?我其實更擔心這天才會像魯迅說的被「捧殺」,因為伴他成長的不是一個正常的社會。我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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