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的錯 – 《希魔撞正殺人狂》Inglourious Basterds

My better half and I watched 《希魔撞正殺人狂》Inglourious Basterds and both enjoyed it. Now, I don’t know why did 陶傑 decide to skip some basic research and not simply reading up on the Wikipedia entry of Inglourious Basterds? He seemed a smarter man than he appeared in this article.

Plus my “takeaway” is quite different from 陶傑‘s.

For the record,

坐看雲起時

神魔有道 變幻無窮 (陶傑)

2009年09月10日

塔倫天奴的《希魔撞正殺人狂》無疑是今年歐美最受談論的爆炸之作,理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所謂嚴肅題材,在塔倫天奴的鏡頭下,破天荒第一次變成諧趣鬧劇,在歐美戰後現代史上,不是一件小事。把納粹屠猶,當做鬧劇來表現,這是什麼意思?荷李活是猶太人天下,塔倫天奴真是隻手遮天。在中國人社會,誰膽敢如此?更不要說什麼建制政府明光社之流的道德團體,必定會跳出來喝罵指點。

塔倫天奴的新作,令歐美許多人看了確實不舒服:猶太人給曲線醜化成一群猥瑣小丑,(K: really? May be this is Mr. To’s narrow view and skipping the bigger picture?) 雖然屠猶的希特拉也好不到那裡。在塔倫天奴的眼中,第二次世界大戰,早已成為歷史,塵封六十年之後,就像超級市場的食物,過了試用期,屠猶的歷史慘劇,經過六十年,傷痛結痂早已經平復了,塔倫天奴大逆不道之處,(K: really?)是認定六十年是一條記憶淡忘的塵封線,可以拿出來嬉笑娛樂了。

《希魔撞正殺人狂》正揭示了人性的弱點:什麼南京大屠殺,過了若干年不也就塵封為像「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類的歷史教科書上的「事件」嗎?成吉思汗由蒙古西征,沿路上殺人如麻,燒村滅戶,不知屠殺了幾多百萬老弱婦孺,其罪行比南京大屠殺殘酷百倍。今天,看看中國人的歷史教科書,無不把成吉思汗奉為「炎黃子孫」。成吉思汗是為蒙古種的中國人出一口氣一直打到歐洲的「意淫英雄」,到了元朝,立時人格分裂,漢人的歷史,則還是「八月十五殺韃子」地把蒙古人當做未開化的蠻族。

《希魔撞正殺人狂》對人性道德底線的挑戰正在這裡。塔倫天奴有意無意地指出:對於歷史的血腥記憶,無論多麼「慘痛」,只要時間拖足,都會名正言順地淡忘。(K: really?)西方視為禁忌的納粹屠猶罪行,也不例外。(K: really?)

《希魔》一片,開頭一場,就是要以嬉笑無厘頭的筆觸,描寫納粹屠猶。一伙猶太人躲在法國農莊的地板底下,納粹軍官來搜查,與窩藏猶太人農夫表演了一通談論老鼠的迂迴曲折的幽默對白。當觀眾心儀於這個口才出眾的納粹軍官時,忽然機關槍一陣掃射,地板底的猶太人像老鼠一樣被殲滅了。這場戲到底是控訴納粹的殘暴,還是證實猶太人之猥瑣?(K: Those are the two choices only?)屠猶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曾在煉獄中險死還生的上一代,早已死得七七八八,塔倫天奴在此時放膽大幹,此一歷史的計算,比電影本身的風格設計精明百倍。(K: Hmmm …)

近年荷李活是不是對納粹德國出現了曲線的「翻案風潮」?這樣的問題,自然是充滿中國式思維的偏狹。納粹的罪行早已定案,不必質疑,但藝術創作卻可以在此大前提下探討人性的私秘之處。《讀愛》表達了對一個納粹前女獄卒的同情,還有辦法賺人熱淚,這樣的題材三十年前不可思議,今日還收個滿堂紅,創作自由無底線,此之謂也。

《讀愛》和《希魔》有沒有間接頌揚「納粹」呢?只有傻瓜才會有這樣的幻覺。問題是兩齣戲,對待納粹和希特拉與以往不同。看在衞道之士的眼裡,早痛苦得五官扭曲,氣得呱呱大叫了。但在西方社會,雖有一陣議論,作品還是可以如常公映。特區的庸官們,看一看吧,這就是真正的創作工業了,有框條,就沒有真正的創意,以有限的見識,又怎會看得出什麼名堂?

《希魔撞正殺人狂》,連片名也迎合反智,以錯誤的英文拼出來《 Inglaourious Bastcrds》(K: spelling mistake in the English title, it should have used this with an “e” and not “c” in”Inglourious Basterds“)。這誤拼當然是有心借古諷今。(K: So it is easier for Mr. To to make things up than doing a little bit of reading? “The title of the film was inspired by director Enzo Castellari‘s 1978 Dirty Dozen-like war film The Inglorious Bastards.”)片中的畢彼特雖是猶太游擊戰士首領,但說話鄙俗,反應遲鈍,完全是二十一世紀美國大都市裡暴飲暴食漢堡包和可口可樂長大的無腦癡肥反智一族。(K: Interesting to read Mr. To being so creative in listing all these insults?!)以歷史為題材,折射的是今日美國歐洲之間的文化落差。美國人再「正義」也是滿嘴狗屁,詞不達意,(K: Again, more insults form Mr. To) 歐洲人再「邪惡」如納粹,也出口文雅,思路清晰。(K: Well, that’s Mr. To’s way of seeing things.)

塔倫天奴與其是曲筆為什麼納粹平反(這個名詞充滿了中國式思維的厭惡指數,用在這裡,益見其謬),不如說是別有懷抱,對美國現代物質文明之自嘲。即使讓你盡情發洩,阿 Q式精神勝利,在片中狂轟濫殺了希特拉,也不表示畢彼特之流代表了正義,因為他下令游擊隊:德國人捉來一個,剝一張頭皮,正是影射小布殊「以暴易暴」的伊戰邏輯。《希魔撞正殺人狂》表面嬉笑胡鬧,看深一層,不無悲天憫人的情懷。

塔倫天奴的新作,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所謂「記憶」寫上了句號。他故意向全世界宣布:納粹屠猶的禁忌,現在到了解封期了,就像宣布休漁期之終結。當中國人還把一齣《南京•南京》當做生活中的頭等大事,探討導演陸川的所謂「另類角度」的低 B話題時,西方電影面對類似的「敏感題材」,早已像孫悟空一樣十萬八千里飛躍到一個新階段了,這就是文明的進步。

要探究其中的現實利益,也不是沒有因由。十年來,德國在大西洋兩岸的形象突飛猛進。在默克萊夫人領導下,德國已成為西方自由陣營堅定的一員。德國軍隊在阿富汗清剿塔利班,在金融海嘯中,德國銀行泡沫資產比例最低,經濟復甦也最快。希特拉的第三帝國早成歷史,歐美民間都相信德國已經放下了包袱,真正懺悔洗滌靈魂,從此老友鬼鬼,可以並肩一起上路。《希魔》中的德國人形象,與當世呼應,片中有歷史也有超現實,這就是所謂的後現代了。

由湯告魯斯主演的《刺殺希特拉》忠於史實,拍出了悲情,但口碑與票房一般。塔倫天奴的希魔反斗之作,蓄意歪曲歷史,卻飲譽影評。對於中國人,這是無法理解的大變局。其實大是大非並沒有變,只是表達的方式變了。以「荒謬」( Absurdity)來驗證世事的離合悲歡——一切正邪是非昇華到一個層次,都可以成為荒謬。法國的存在主義,不也就是驗證這個課題?

當然,不必把塔倫天奴往什麼學術大師的殿堂上提升而膜拜。塔倫天奴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創作玩家,年輕時,他在美國的影視租賃店裡當一個小店員,天天看影帶(那時還沒有什麼 DVD,只有 VHS),第三世界電影,他如醉如痴,結果就在影視店裡修讀完一個電影課程。

香港的什麼毅進、展翅,能出這樣的「人才」嗎?塔倫天奴從影視店跳到比華利山,其中辛酸,按下不表。殖民地時代,從木屋區,也有一個吳宇森跳到荷李活,那時的英國人從來沒說過「振興創意工業」之類廢話。開放的社會,思想無禁區,即使什麼火紅年代、保釣抗議,英國的威利警司在維多利亞公園鎮壓棒打,也打出了二十年後的一齣《玻璃之城》來。

塔倫天奴是神經病患,還是天才,概不重要,最終,《希魔撞正殺人狂》有什麼真正的主題內涵,也無關宏旨,最重要的是西方文化能在現代的挑戰中化身求變,這就是西片無論多爛,也值得七十五元一張戲票掏腰包進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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